《她趋炎又附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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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琼香与善福扣住棠影的臂膀,强行将她拖拽着穿过庭院,推入杂屋之内。
棠影重心一失,跌坐于地,双手便下意识地撑住地面。
僵硬的砖面硌着她股间发疼,缓抬手掌,才见细碎的脏尘已嵌入指纹之中。还不及拂落积灰,便陡起一阵剧烈咳嗽,她连忙捂住胸口。
破旧的窗牖漏进冬日微稀的日光,她抬眼看着面前陷入屋角阴翳的两道身影。
魏琼香朝善福使了个眼色,催他先行离开。但善福却置若罔闻一般,双脚固在原地。魏琼香不耐地又催了一声:“你快走啊。”
善福心中几番犹豫挣扎,最终还是一步一顿地缓缓离开。他才刚走开几步,身后便传来一声“哐当”声响。
魏琼香转身将房门重重阖上,嘴角瞬间浮起一抹瘆人的阴笑。
她居高临下地冷视着已瑟缩一团的棠影。
“夫人交代我,好好照顾姑娘。”魏琼香边说边半蹲下身子,不怀好意的眸光紧钉在棠影的脸颊之上。
棠影见魏琼香这狰狞的神情,顿感寒意爬上后背。她赶忙垂下眼睑,将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尽数藏起。
“啪”——脆响在空气中发出震鸣。
猝不及防间,魏琼香抬手给了棠影一巴掌。
棠影的双眼骤然睁大,抬手捂着脸,满是震愕地看着魏琼香,语声抖得凌乱:“你……你打我?”
脸上火辣的灼疼感将棠影委屈的眼泪瞬间给扯了出来。
魏琼香并不以为意,缓缓起身,睥睨的视线自上而下压下,将棠影层层笼罩。
“好好在这待着吧。”魏琼香神色轻蔑、语声厌薄地道。
随后,她走出房间,将房门重重阖上。
天光被禁闭的门扉隔绝开来,屋内尽是沉沉暗影。
门外铁锁咔嚓声响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让棠影很清楚地知道,自己现是被锁在了这里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两天……许蕴说要将她关在此两天。
狭小逼仄空间中充斥着潮霉与朽木的味道,引出她咳嗽连连。
四下静得可怖,靠着微稀的光影,她辨出周遭皆为废弃的脏乱旧物。她无助地蜷起身子,双臂环抱双腿,额间轻轻抵靠着膝头。
身子恍若坠入冰窖之中,彻骨的寒意一寸寸侵入身体。
这里既无炭火取暖、亦无避寒屏障,在这待上两日,可如何是好?
真是身如槁木,心如死寂。
她也怨着自己如此不争气、如此懦弱,不敢反抗霍家。
想来也是可笑,这霍纾禾是金陵城内多少侯门闺秀心中的如意郎君,可这些官宦小姐若是知道他竟有这样一位不讲理的母亲,不知还会不会这般对他趋之若鹜?
所幸自己这三年嫁的不是霍纾禾,否则自己晨昏侍奉的便是许蕴,又不知该受多少委屈与煎熬。
霍纾禾……不知此时是否安全……明明厌恶透了他的母亲,也应该对他恨屋及乌,可又为何还在系挂着他的安危?
刺麻的感知啃食她的关骨,明明皮肉冻得发僵,可体内却有一股莫名的虚热翻涌而出。
一阵昏眩汹涌袭来,疲惫的眼皮不知何时已然承受不住沉沉的重量。她倚在冰冷的墙根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层层缚住,不得动弹。
现存的感知似乎在一点点消弭……脚下若踩着虚缈的沉渊,虚弱的身子一歪,整个人便昏沉倒地……
“谢涟,判处斩首。谢府上下,尽数流放。”只见霍纾禾威色凛凛地正坐高堂之上,冷峻的面色见不出一丝温感。
棠影跪伏于地上,叩首不已,涕泪俱下:“霍大人,求求您手下留情……”她抬眼望去,周遭尽是脊背佝偻、步履蹒跚的谢府家眷。走在最前头的,便是婆母。
棠影见婆母踉跄跌地,心头一紧,正欲上前将她搀扶起,可一阵眩黑却自眉心漫开,眼前漆黑覆落。
忽地光影一转,黑暮之下骤起狂风,她蓦地惊觉自己正置身于刑场之侧,定睛再看,谢涟跪在刑场正中,身上带着镣铐,乱发垂落,遮住了半张脸。
刽子手忽而举起大刀,那刀上冷冽的寒芒,晃得她眸光缭乱。
眼见大刀径直朝着谢链的脖颈就要劈下。
她哭得颤巍:“不要……不要!”
即将手起刀落之际,她猛然睁眼,四周一片寂然,原来自己还被关在杂房之内。
好在是虚惊一梦,她舒了好长一口气。
泛黄的门纸渗进昏沉的夜色,四下近乎黢黑。她只觉得脑中浑浑噩噩、腹中空空落落,虚乏的四肢再次无力垂下。
窗外响起了簌簌雪落之声,褪色的窗纸上渐渐洇开朦胧的浅白雪印。
她无助地蜷缩着。
额间似有一簇见不着的烫火温温烘热着;可身子却又冷又潮,若沉入深渊寒潭。
真是冰火两重天。
飘忽的神智逐渐退散,眼皮再次难堪负荷,不知何时她又晕厥了过去……
她觉得自己好似一叶无桨的扁舟,于暴风骤雨、滔天巨浪之中无依漂泊,不过苦苦支撑罢了。
这艘悬于浪际的孤舟,随时可能倾覆在疾风浊浪之中。
“砰——”
惊雷乍裂。
那是门被豁然踹开的声音。
昏梦之中,她无力地撑开眼皮,不知身处是梦境还是现实。但恍惚间觉得有一双坚实的手臂,从她后背与膝弯处穿过,稳稳将她横托抱起。
她颈间一软、头一歪,面颊便贴在了一处温热坚硬的地方。
耳边传来铿锵有力的跳动声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一声声清晰又分明。好似惊涛巨浪,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海浪中的一处礁石,她这一叶浮萍也终于有了归依之所。
她分明地感知到有什么柔物忽地隔开了扎进身子的寒意。它绵软又厚实,披在她身上,轻轻笼着她已然冻僵的身子。
不知名的温热气息轻轻拂着她的面颊,似柔风般落在她的额间,带着湿嚅的感觉。
残存的知觉,让她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避风港。
她神思还未清醒,迷迷糊糊间唇瓣微翕,梦呓似地低低唤着:“相公……谢涟……相公,救救我。”
可这话才出口,竟忽觉一层诡异的阴翳无声压下,落在自己面颊的气息也猛然变得急促,惊得她身躯猛然一抖。
———
不知多久之后,棠影只觉得身子轻软,恍若陷在云絮之中,暖意漫上四肢百骸。
她隐约感到自己的手脉被什么轻轻搭着。
“姑娘这是得了风寒……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闯入耳中。
漂泊的小舟逐渐驶入浅湾,缥缈的神思逐渐清晰。
许久之后,她感觉到上身被人托起,唇间碰触到不知名的软糯温热,耳边传来甜润的声音:“棠影姐姐,你吃点东西。”
她听话地微微张开嘴,用了许多气力才堪堪咽了下去。
是热粥。
又连咽了几口,才终于有了些许气力,挣扎着睁开一条眼缝。
“先吃些粥垫垫肚子,再喝药。”
棠影眼眸一片氤氲,潮意翻涌。
“静思……”她有气无力地道,“你、救了、我?”
这个问题似乎费了她周身所有力气。
静思复舀了一勺粥,放至唇边轻轻吹凉,才再递至棠影嘴边,语气柔柔:“是大少爷。”
棠影神情一怔,将信将疑:“怎么可能?”她是被关在许蕴院子里的杂房,霍纾禾居然进他母亲院子里来救她吗?她半分也不信。
他们母子明明是一条心的。
静思眉眼弯弯,浅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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